八版《村規民約》:上洋村的“法寶”——一個“全國民主法治示范村”的成長印記

來源:衢州新聞網-衢州日報 2019-12-31 09:36

  衢報傳媒集團記者 陳明明 文/攝

  上周六,柯城區花園街道上洋村召開村兩委會議,其中一項內容是討論年終分紅問題。因為一年來村里有人員進出,要確定哪些人能分紅、分多少。與會者拿出《村規民約》,一對照,明明白白,很快就定了下來。

  “把村干部的權力關進《村規民約》的籠子,讓村務公開、透明,讓村民生活舒心。”上洋村黨支部書記黃岳華說。

  《村規民約》是上洋村的寶貝,在村口墻上,醒目地張貼著先后八個版本的照片,第一版制定于1992年,是手寫的,到了2018年第八版,已是印刷成冊。一個版本一個版本地閱讀,可以清晰地看到這個“全國民主法治示范村”的成長印記。

上洋村村口墻上的《村規民約》。

  1992年·第一版

  吳卸土:“村民手中正式分到了田”

  第一輪大田承包的時候,上洋村的土地只分到村民小組,沒有到戶。

  吳卸土當時是一個小組的組長,他回憶起當時分田的緣由:“村里人多地少,要完成43萬斤糧食定購任務,只有分田到戶,才能充分調動村民的積極性。”

  分到戶就涉及很多問題,田有好有差、有近有遠,怎么折算?代課老師、現役軍人、五保戶等人員,怎么分法?于是,1992年村里制定了《村規民約》,對此類問題進行了明確。

  分配原則定下來后,再按實際土地面積進行測算。

  “村民手中正式分到了田。”吳卸土說,一人一畝四,小孩七分,好差搭搭,搭好之后,用了抓鬮的土辦法。

  土地一分,不僅完成了定購任務,村民手中也有了余糧。

  由此開始,上洋村通過《村規民約》,延續了村務公開、透明的治理模式。

  1996年·第二版

  吳卸牛:“兒子立馬成了工人”

  1996年,兩家單位征用了村里的土地,根據當時政策,要么招工,要么補一塊地。

  吳卸牛家的兩畝多土地被征,他想也沒想就讓兒子招工。

  招了工,就是城市戶口,不用種田,還能工作。

  上洋村地處城郊,大家都想招工,但“僧多粥少”,很明顯的問題出現了:招工名額怎么分配?于是,1996年第二版《村規民約》出爐,解決了和征地相關的問題。

  “交了一萬元招工費,兒子立馬成了工人。”一萬元對于當時的吳卸牛來說是筆巨款,他記得很清楚。

  這是修訂后的《村規民約》對招工設的一道門檻,愿意招工的交錢,不愿意招工的還是補給地種。

  這個招工費分成兩份,60%歸被征用土地的村民小組,40%歸村里。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,上洋村慢慢有錢了。

八個版本的《村規民約》。

  2002年·第三版

  江根才:“一下子拿到八萬多元征地款”

  城市發展越來越快,造鐵路,造廠房,辦市場都征用到上洋村的土地。

  這個時候,按照政策,征用土地不再招工,直接發補償款。補償款發到村里,村里怎么發,沒有明文規定。

  面對這個問題,上洋村2002年再次修訂了《村規民約》,其中規定:征地六萬元一畝,村民拿三萬六千元,其中兩萬四是安置費,一萬二是青苗費,剩下的兩萬四,還是按四六比,分別歸屬村里和村民小組。

  “我家是造鐵路征用掉的地,兩畝多,一下子拿到八萬多元征地款。”江根才說,他的兒子已經考上大學,戶口都遷出去了,所以這個辦法很適合他,可以直接拿到一筆錢。

  2006年·第四版

  何林土:“發展村集體經濟要有點決心”

  何林土是村支委,也是上洋村的“老干部”,對村里的情況知根知底。他說,2003年新鳳朝裝飾材料市場落在上洋村,經營戶都需要倉庫,村里有了造倉庫的想法。

  “當時有不同意見。”何林土說,村里就幾十萬元錢,造倉庫的話,總共要400多萬元,這么大的投資,造好后租不出去怎么辦?

  意見無法統一,村里就召開黨員干部和村民代表會議,討論之后,進行投票,“26個人投票,23個同意。”何林土說,少數服從多數,村里申請了50畝土地,開始貸款造倉庫,“發展村集體經濟要有點決心的。”

  上洋村這步棋走對了。倉庫沒造好,就有人找上門來求租了,借的錢也很快就還上了。

  接下來,一個個專業市場落戶上洋村,上洋村看到了倉儲的巨大需求,于是,2006年修訂后的第四版《村規民約》明確要發展村集體經濟。

  現在上洋村3800萬元的固定資產、450萬元的村集體經濟年收入,就是這樣攢下來的。

  2009年·第五版

  朱建國:“村里采納了我們的意見”

  上洋村有了集體經濟,村莊越來越美,以前遷出去的上洋人,又想著把戶口遷回來。

  哪些人能遷、哪些人不能遷,《村規民約》都有規定。

  朱建國是上洋村的女婿,他是非農業戶口,也沒想過遷戶口的問題,直到兒子出生。

  妻子屬于“農嫁非”,根據當時的《村規民約》,兒子不能跟妻子落戶在上洋村,由于種種原因,也沒有跟他落戶,所以,兒子的戶口就“掛”著。

  2006年《衢州市人民政府關于衢州市區戶籍管理制度改革試點工作的意見》出臺,明確了“農業”和“非農業”戶口的認定方法。

  上洋村像朱建國這樣情況的有好幾戶,他們就向村里提了意見。

  “村里采納了我們的意見。”朱建國說,2009年第五版《村規民約》對相關條款進行了修改,明確了1996年4月1日至2006年4月1日止的“‘農嫁非’的子女(其中一人)可以遷入本村農業戶口”,“我兒子的戶口就落在了上洋村。”

  2011年·第六版

  鄭松姣:“終于敢去領結婚證了”

  13年前,鄭松姣的前夫因意外去世,她和兒子生活了一段時間,認識了現在的丈夫。

  兩個人都中意對方,但鄭松姣不敢去領證。因為按照當時的《村規民約》,她如果再婚,就要把戶口遷走。

  “我在上洋住了幾十年,房子在這里,兒子也在村里,我不想遷出去。”鄭松姣說,村里有幾個人有類似的情況,結婚的事都耽擱著。

  村里頻繁出現離婚、再婚等現象,于是,2011年村里又修訂了《村規民約》。

  “終于敢去領結婚證了。”鄭松姣說。

  根據第六版《村規民約》,鄭松姣再婚后,戶口還在本村,但對方的戶口不能遷到村里來。

  2015年·第七版

  鄭建芳:“享受醫保后還有‘村保’”

  鄭建芳的母親和妻子身體都不好。這段時間妻子在住院,他醫院、家里兩頭跑,累是累點,還好不用怎么為住院費擔心。

  今年5月,母親生了一場病,哮喘很嚴重,在重癥監護室住了五天五夜。命是保住了,除了醫保,自己支付的17000多元,村里報了3600多元。

  鄭建芳家里的條件不好也不差,沒有好到不用在乎醫藥費,也沒有差到要政府救助,但家里有兩個病人,醫藥費開支是個問題。

  “享受醫保后還有‘村保’,看得越多報得越多,減輕了我們的負擔。”鄭建芳說。

  村里集體經濟發展之后,在2015年修訂后的第七版《村規民約》中,納入了村民福利的相關內容。

  鄭建芳說的“村保”,就是醫保報銷后,根據《村規民約》,村里可以報銷一定比例:單次在一萬元以上至三萬元給予報銷20%,在三萬元以上至五萬元給予報銷30%,在五萬元以上給予報銷40%。

  不僅看病有報銷,老年人每月發放生活費,兩年組織一次出游,還有年終分紅等福利。

黨員干部和村民代表在討論《村規民約》的修訂稿。圖片由上洋村提供

  2018年·第八版

  施維成:“我也成了村民”

  1964年,施維成作為知青下放到上洋村,1980年上調工作,戶口落在城里的社區,但由于老婆是村里人,他一直住在村里。

  以前上班的時候,沒什么感覺,F在退休了,戶口在城里,就感覺有些不便,“居民組長有事的話,找不到我,我在村里住了56年,大家對我知根知底。”

  像施維成這樣,因為歷史原因,現在戶口想落在村里,怎么辦?2018年修訂后的第八版《村規民約》以“村民”和“社員”的區別,解決了這個問題。

  社員是指一直住在村里的村民,享受村經濟合作社社員待遇,其他符合條件遷到村里的,叫村民,只享受村里的服務。

  “我也成了村民。”施維成說,他有退休工資,不會去享受社員待遇,遷到村里就是便于管理,一家人的戶口可以在一起。

  現在,上洋村共824人,802人是社員,22人是村民,根據《村規民約》,他們各有自己的權利和義務,一起享受改革開放帶來的豐碩成果,過著和諧、幸福的生活。

  延伸閱讀

  基層治理:實踐出真知

  記者:一版一版地修訂《村規民約》會難嗎?

  黃岳華(上洋村黨支部書記):村里村外的情況天天都有變化,對于新出現的問題,經過一段時間,必須適時修訂《村規民約》。修訂的過程確實比較繁瑣,但最難的不是修訂,而是執行。村兩委班子要團結,不然執行不下去。正因為我們村里一直以來不折不扣地執行《村規民約》,才會一版一版地去修訂,F在村里已經形成慣例,每三年修訂一次《村規民約》。

  記者:《村規民約》在基層治理中起到了什么作用?

  周良生(市委黨校副校長):我到上洋村調研過《村規民約》,村里根據經濟社會發展情況,一版一版地修訂,堅持了二十多年,現在已經是第八個版本了,很不容易。從學術上來說,體現了黨組織領導下的基層自治!洞逡幟窦s》的形成過程,是共商、共建,《村規民約》形成之后,又實現了共享,從過程到結果,實現了以人民為主體的社會治理模式。

[責任編輯:陳昶蕊]    
怎么用免费来赚钱 陕西十一选五走势图表 新疆体彩11选5一定牛 5分彩选号技巧 亿润配资 如何看懂股票k线图 陕西十一选五任四最大遗漏 万宝配资 湖北快3走势图视频 每日免费推荐股票 广西快乐十分规律